把脚露在外面睡觉

2天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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摘要

本文讨论处于无家可归状态的孤独症人士。国际研究显示，无家可归者中孤独症人士的比例高于一般人群。原因并不是孤独症本身，而是缺乏可负担的住房和适合的支持。本文主张推行将住房与支持相结合的项目，例如“住房优先”（Housing First）模式。

照片中，人行道上搭着一顶帐篷。里面有人在睡觉。双脚露在外面，因为帐篷太短，因为没有别的地方可去，因为街道从来就不是为了让人躺下而建的。

在葡萄牙语中，“把脚露在外面睡觉”的意思是醒来时心情不好、烦躁、闹脾气。这是一个轻松、近乎滑稽的说法，我们用它来为糟糕的一天开脱。这张照片让它回到了字面意义，也让它不再好笑。有些人每天晚上都把脚露在外面睡觉。他们有充分的理由醒来时满怀怒气——不是对生活生气，而是对社会围绕他们所形成的组织方式生气。

这篇文章是关于这些人的。尤其是那些露宿街头、住在收容所或寄住在别人沙发上的孤独症人士。它也关乎我们所有人：关乎一个尚未决定住房究竟是一项权利还是一种奖赏的国家。

那些没有出现在统计中的人

无家可归是社会不平等、贫困和一个国家结构性缺陷最极端的表现之一。它的定义是缺乏安全的住所，而不仅限于露宿街头这种“无遮蔽”的状态。它还包括住在临时住所、收容中心或借住在朋友家中的人，即“无住房”的状态。

在葡萄牙本土，“无家可归者融入国家战略”（ENIPSSA）的调查显示，截至2024年12月31日，有14 476人处于这种境况，比前一年多出1 348人。其中9 403人无遮蔽露宿。2022年这一数字为10 773人。人数逐年增长。

这些统计数据都没有说明其中有多少人是孤独症人士。但国际研究提供了令人不安的线索。在伦敦的一项标志性研究中，由街头外展团队跟进的长期无家可归者中，约12%符合孤独症谱系障碍的诊断标准，而在一般成年人群中，患病率约为1%。另一项英国研究使用筛查工具发现了接近19%的比例，都柏林的研究也指向同一方向。孤独症人士在无家可归人群及为其提供支持的服务中，显然比例过高。

这种关联背后的机制仍不明确。其中许多人从未被诊断过。他们步入成年时，困难没有名字，没有机会接受评估，也得不到诊断本可以带来的支持。获得诊断机会上的不平等，本身就是问题的一部分。

孤独症不会让任何人流落街头

让一个孤独症人士陷入无家可归境地的道路漫长，而且很少只有单一原因。其中交织着童年的不良经历，性别、年龄和低社会经济地位等人口学因素，以及创伤、物质使用和心理健康问题等个人因素。此外还有人际关系上的困难、服务机构支持的缺失，以及常常伴随孤独症谱系障碍出现的焦虑、抑郁等状况。

但必须明确指出：孤独症特征本身并不会导致无家可归。它们塑造了每个人与住房、就业和社会支持系统打交道的方式。一份令人困惑的表格、一条电话热线、一场充满言外之意的求职面试、一个有几十张床位、噪音不断、灯光长明的收容所——这一切对孤独症人士来说都可能难以逾越。一项英国研究恰恰听到了这样的声音：共享空间和大群体让许多孤独症人士远离了本应帮助他们的服务。

因此，当结构性条件无法满足神经多样性人士的需求时，无家可归就会发生。负担不起的住房、只为一种人设计的服务以及诊断上的不平等，完成了剩下的部分。孤独症由于其异质性且未被充分理解，使人们暴露于歧视和孤立之中，而这种孤立又增加了失去住所的风险。问题不在于这些人的思维方式，而在于我们建造入口之门的方式。

工作了，却仍然入不敷出

长期以来，应对贫困的通常答案是就业：找到工作，其余的自然会解决。对孤独症人士而言，这个等式的第一部分仍然很难。招聘流程看重健谈、眼神交流和“推销”自己的能力，而这些能力很难说明一个人实际工作的表现。许多有资质的孤独症人士在面试环节就被淘汰。另一些人进入了职场却留不下来，因为工作场所没有提供他们所需要的简单调整：可预测性、清晰的指示、更少的噪音、善解人意的上司。

陪伴孤独症成年人的人都熟悉这样的结果：失业、就业不足、短期和不稳定的合同、中断的职业道路。在2023年ENIPSSA调查中，无家可归者自己最常提及的原因里，失业或工作不稳定排在首位，这绝非偶然。

但这个等式的第二部分也已经不再成立。如今，有些人在工作，却依然负担不起住房。在葡萄牙，大约每十个就业者中就有一人面临贫困风险。在租房家庭中，近十分之三将超过40%的收入用于房租。有工作已不再能保证有地方住。对于那些在劳动力市场上本就处于劣势的人——就像许多孤独症人士一样——这个空间就更加狭窄。

一个属于自己的家

葡萄牙已批准《联合国残疾人权利公约》，该公约规定每个人都有权选择在哪里居住以及与谁一起居住。但在现实中，选择依然很少：在父母还能照顾时住在父母家，住进寄宿机构，或者在这些都没有的时候，只能随波逐流。

独立生活支持模式（MAVI）是重要的一步。它通过独立生活支持中心为残障人士的日常活动提供个人协助，议会已于2026年批准扩大其规模。但MAVI主要是一种个人支持措施，名额有限，地区覆盖不均。它不是，也不打算成为一个面向残障人士的全国性自主住房计划。

缺少的恰恰是这一点：一个将住房与支持结合起来的计划。价格可负担、稳定的住房，租金合理，并配合可根据每个人需求增减的灵活支持。对许多孤独症成年人来说，问题不在于需要一个机构，而在于需要一个安静、可预测、属于自己的家，以及有人帮忙处理税务局的信件、管理钱财，或在不陷入危机的情况下解决家里的故障。

葡萄牙已在多个面向无家可归者的项目中采用的“Housing First”（住房优先）方法表明，从住房入手是行之有效的。尚缺的是以预防的方式将这一逻辑推广到残障人士身上，在他们流落街头之前。还缺少一个很少有人提出的问题：当孤独症成年人的父母年老或去世时，他们会怎样？许多家庭没有答案，国家也没有。

光建房子是不够的

葡萄牙、欧洲以及许多其他国家正经历一场严重的结构性住房危机。人们很容易把它简化为供给问题：房子不够，那就多建一些。建设是必要的，但还不够。一套没人买得起的新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一套纸面上价格可负担的住房，如果申请流程需要在各种平台、期限和面谈之间周旋，对于无法应对这种官僚程序的人来说，依然是紧闭的大门。

住房问题的讨论必须把那些总是排在最后的人包括进来：残障人士、神经多样性人士、收入低且不稳定的人、没有家人可以作担保人或安全网的人。对这些人来说，住房权同时取决于几件事：